阳春三月游丽江
阳春三月,处处飞花的好时节。我在春城昆明街头巧遇在丽江读书时的同学H,他力邀我一定要回丽江看一看,闲一闲。我本无此计划,但盛情难却,只好坐上了他驾驶的那辆57座德国尼奥普兰豪华双层高快大巴,向丽江奔驰。一路上,他不说丽江的好,就是把他这车大肆吹嘘了一通,说论排名这是全国投入使用的第四辆,云南的第一辆车,价值350万,连从首都北京来的乘客都夸这车豪华又好坐,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呢。我也就非常荣幸地免费好好享受了一回,真的比坐火车、越野车还舒服。
一踏上阔别了有18年之久的丽江,我兴奋得心都要飞起来了。H看我神情有异,开玩笑地说,别别别,年纪都一大把了,小心你的心脏啊。他建议我先吃饭再出去逛,我说,来到丽江还能不逛先吃吗?于是,我们从古城新华街逛起。

到过丽江的人都知道,新华街是丽江酒吧一条街,沿玉龙河两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吧、客栈及民族饰品小商店。天刚一擦黑,酒吧、客栈门口就挂起了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的红灯笼,这才真的叫“大红灯笼高高挂”啊,把整个街道和河面映照得一片通红,也把所有经过的游人照得是满面红光,稍大一点的酒吧都有现场的歌舞表演,简直就像比赛,音乐声震耳欲聋,任何一个人走过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大多数是游客,也有不少把手揣在裤兜里悠闲信步的当地人。我也像一个普通的外地游客一样,经不住诱惑,拿出相机来一阵狂抓猛拍。H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,催我说,我们还是大概看一下先去吃饭吧。我提议先去我18年前的“故居”—新华街原99号去看一下。
我们走到我的故居门口,还是那条道,还是那扇门,不禁令我感慨万千。所不同的是,这里也成了客栈,叫做什么“狮子山客栈”。一进门,就有两个漂亮的纳西族姑娘迎上来招呼,我们说要见老板。不一会,老板来了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纳西族汉子。他一听我是这儿18年前的住户,大为高兴,邀请我们与他们共进晚餐,虽然我们一再推辞,但看他一副真诚,不像是客套,我们也就不客气了。在就餐过程中,我向老板提出,晚上我想在我原来住过的那间房里住一晚上,老板却面露难色,说那间房已被客人包了,总不好叫人家换房吧。在我的一再坚持下,老板答应试一试,但他说他开不了这个口,让我自己跟客人说。
于是老板陪我们到房间门口,敲开门,住的客人是两个女孩。他向客人说明了我的身份,我向客人说明了我的意图,人家果然不愿意。后来在我的一再恳求下,她们勉强同意换房了,但提出了一个条件,让我给她们讲一讲“老丽江”的故事,我一听,这有何难,就答应了。原来她们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2008年毕业的大学生,毕业后去了一家较大的新闻单位,但人家跟她们只签了一年的试用合同,在那工作了半年多,只写过一些很普通的报道文章。她们认为,再这样下去,将很难在那家单位立足。于是她们相约来到丽江,打算在这寻找点灵感,写出点有分量的文章来,好让报社的那些“老爷们”对她们刮目相看,只有这样,才能混下去。我对她们的遭遇深表同情,决定把我所知道的尽量多告诉她们一些,现在的大学生,找份工作也确实不容易。我于是就在我原来住的房间里,跟她们大侃特侃老丽江的故事。虽然没有侃得口沫横飞,天花乱坠,但起码也侃得让她们又是记录又是录音的忙得不亦乐乎。等她们走后,我仔细打量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间,抚摸着窗棂、柱子、木楼板,18年前我在这看书学习生活的一幕幕又放电影似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,真是百感交集。
我看过不少写丽江的文章,几乎无一例外都说丽江纳西人如何如何好客什么的,其实也不尽然。第二天我在古城四方街就遇到了一件令人不太愉快的事。我看到几个纳西族老大妈坐在木椅子上悠闲自在地聊天,很有特点,就在距她们有5米远的地方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,结果惹得其中的一个相当不高兴,指责我不经同意就乱拍。我也很意外会这样,就解释说,我是拍了给你们做宣传呢,她说,不用宣传了,我们已经被宣传得不耐烦了。后来H跟我说,这也不奇怪,代表了一部分上年纪老年人的心态,他奶奶原来也住在新华街,由于受不了终日的喧嚣,只好搬走了。
第二天,根据H的建议,我去了束河古镇。这里真的就像他说的一样,是个“聊天、发呆、做梦”的好地方。整个古镇遍布店铺,客栈,酒吧,还有青青的绿柳,小桥流水是很多客栈和酒吧最吸引人的景致。还有“丽江特色小吃一条街”,最出名的丽江粑粑、鸡豆凉粉、米灌肠等应有尽有,大理米线、腾冲饵丝也在这凑热闹。在古镇的中心位置,有一个叫“川码头”的酒吧就干脆把“聊天、发呆、做梦”当成了招牌挂在了门口,号称是“古镇唯一的露天音乐酒吧”。如果是在别的地方,看到有谁在一隅发呆,旁人可能会说他有毛病。可是在这里,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,这是非常正常的,没人会大惊小怪,也没人会说你有病。我于是也赶了个时髦,找了间据说是拍电视剧《一米阳光》内外景的酒吧,在一个临着小桥流水的位置坐下,听着小溪潺潺的水声,看着水边的鲜花摇曳生姿,自命风雅地呡着25元一杯的咖啡,嗑着10元一盘的瓜子,不算吃亏地狠狠发了足足3个小时的呆,这篇文章就是在那儿发呆发出来的。在酒吧桌子上,放着本封面是一个身着纳西族服装妇女的书,书名叫《在路上》,翻开一看,竟是我高中时的同学、现任丽江市女副市长杨一奔写的,是讲述她1998年驾车环球旅行经历的散文集,著名作家冯骥才在序中给予了很高的评价。我认为,她就任副市长不仅是她本人的成功,也给我们这些同学在向别人吹嘘丽江时增加了谈资。我们就可以这样介绍:丽江市副市长杨一奔是我的同学呢。虽然杨副市长大人未必还记得我等草民。
据说,搞绘画,摄影,音乐,文学创作的人,到了丽江,到了玉龙雪山,到了束河古镇,很少有空手而归的人。甚至有的人一来便爱上了这个地方,住下就不走了。我看这话不假,这里处处是风景,随处都可以看见载歌载舞的场面。特别是春天,到处鲜花盛开,绿柳依依,醉人的景致真是美不胜收。更不用说我们这些看着玉龙山,喝着玉龙河水长大的人了。我们对丽江的爱,跟一般的游人不同,我们的爱,是从心底里,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我听过不少人说他们的家乡不好,但绝对没有一个从丽江出来的人会说丽江不好的。
在网上看过网友的文章,说丽江的景点太多,不一定一次来就能把所有的地方都走遍看到玩好,还会受到时间气候运气等条件的影响。我这次就是这样,本来是大晴天,可玉龙雪山就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一样总也不肯露面,总是被一团白云笼罩得严严实实的,我最后还是没能看到她娇美的容颜,虽然有些遗憾,但我在我的故居住了一晚上,到了四方街看热闹,到了束河古镇“发呆”,也算不虚此行了。
坐上H的高快大巴返家,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飞驰而过,最后恋恋不舍地回头再看一眼仍然笼罩在云雾之中的玉龙雪山,我在心里默默地对正离我一步步远去的丽江说:再见,亲爱的丽江,我还会再回来看你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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